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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24 |  《警中警》之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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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丽丽和张副书记的关系很好。按理说,宋丽丽和他走不到一起的,一个在政界上混,一个在商场上滚,风牛马不相及。但如今就不一样,这年头,大款傍政客,政客傍大款,这是双赢的策略。但是,好到什么程度,她自己心里清楚。自己和张书记这种关系不足向外人道。只有不向外人道,才可以使这种关系保持在一种微妙状态。即使这种关系不微妙,也要让人感觉微妙。微妙有许多好处,尤其微妙到是那种说好可以把它描绘成同床共枕的程度,说不好,也可以说什么也没有。这世界就有这么奇妙,尤其是男领导和漂亮女士的关系,往往是当领导的怕人说起,而女士却愿意被猜忌,因为这种猜忌,可以产生无穷无尽的效益。

宋丽丽朝着镜子描眉。向东平匆匆忙忙进来。宋丽丽看了看向东平说:“怎么,没请来?”向东平摇摇头说:“他不肯。”宋丽丽的脸冷了冷,然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:“没什么,不就是分局一个副局长。”

向东平心绪不宁地走着,头脑里出现菲菲冷冷的脸。宋丽丽看了看向东平,问:“你怎么啦?像个犯罪嫌疑人似的。”向东平大惊,然后笑着说:“宋姐,你真会开玩笑。”顿了顿,又说:“张庆生被关了。”

宋丽丽大惊说:“你说什么?”

向东平说:“张庆生被督察队关了禁闭。”

宋丽丽轻轻地吐了口气,笑着说:“你把话说清楚,吓死人了,不就是关禁闭么?在榕城,竟然有人敢关张公子的禁闭,你告诉我是谁?”

向东平说:“常福,市局督察队队长。”

宋丽丽笑着说:“那没事,等下我给他们钟局长打个电话就得了。”向东平连忙摇摇头说:“只怕不行。我怕晚了,会有麻烦。”

宋丽丽一惊,说:“会有什么麻烦?”

向东平连忙说:“我怕庆生受不了这种委屈,会有什么事。”

宋丽丽说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向东平附着宋丽丽的耳朵,轻轻地说着什么。宋丽丽说:“常黑子会卖他的面子么?”向东平肯定地说:“绝对会。”

宋丽丽说:“可是,你刚才去请他,他却不肯来,怎么办?”

向东平沉思片刻说:“有了。”

马俊一见宋丽丽,便有些不好意思。他知道宋丽丽和张副书记的微妙关系,如果他知道她在,他就肯定不会来了。这个女人在榕城是个人物,沾上她,不是福就是祸。于是,他不由自主地埋怨地看着向东平,向东平却转过头看着一边。大家正都感到尴尬时,服务员送菜来了,宋丽丽见机,笑着说:“来,我来敬你的酒。”说完,看着马俊。

马俊连忙说:“对不起,五项禁令。你看我,何况还穿着警服。”

宋丽丽走过去,就要解马俊的衣扣。马俊笑着说:“我自己来。”说着,把扣子解了。宋丽丽脱了马俊的衣服,笑着说:“这不就可以喝酒了?”

马俊一怔,然后难堪地笑着说:“宋老板真会说笑话。”

宋丽丽认真地说:“我没有说笑话。”

马俊又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慢慢地坐下来。按理说,宋丽丽也不算个什么人物,但是,凡是在官场上混的人,都知道领导身边有两种人是无论如何得罪不得的,一个就是领导的情人,一个就是领导的秘书。因为领导往往喜欢把这些人当作自己的人。得罪了他们,让他们在领导耳边吹吹风,自己的多年努力都可能被吹走。 马俊连忙不好意思地笑着说:“得罪了,宋老板。说实话,我今天实在没有空,现在正是严打时期,我们都得在前线督阵。”

宋丽丽转过头微笑地看着马俊说:“这不是前线?”

向东平接过话说:“当然是前线!难道你没听说过,酒桌如战场,不是我放倒你,就是你放倒我。都是竖着进来,横着出去。”

宋丽丽瞪了向东平一眼,然后看着马俊说:“马局,我问你,什么时候想办法把个代字去掉?”

马俊笑着说:“哪有那么容易?我可不敢奢望,再说,这是组织上的事。”

宋丽丽大笑起来,突然说:“组织上的事,你还不明白么?还不就是领导的一句话。”

马俊沉默起来。说实话,宋丽丽的话确实有道理。现在这年头,组织这东西是个特殊的事物,在有些人眼里,它确实是个组织,可是,在有些人眼里,它又确实是某个人。事情不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,如果碰上好组织,只要你认真负责地干工作就行了,组织上自然会关心爱护你。可是,如果碰到把组织当家的领导,你就不得不顾及他的嗜好了,如果把领导伺候好了,自然可以飞黄腾达,如果伺候差了,也许这一生别想有出头之日了。

宋丽丽笑着对马俊说:“怎么样?这酒你该不该敬我?”

马俊沉默片刻,端起酒杯对宋丽丽说:“来,宋老板,我敬你一杯,先干为敬。”说完,一饮而尽。

宋丽丽见马俊喝了,心里便踏实了。她知道这年头办事,成不成功,就看你求的人喝酒喝得痛快不痛快,如果痛快,那就离成功不远了。于是,宋丽丽把求常福放张庆生的事说了。

马俊听了,却沉默起来。

马俊让服务员撤了桌上的菜,重新点了菜。刚端上桌子,常福带着督察队的人来了。马俊见了一怔。常福冷着脸说:“怎么?怕吃穷你?”大家笑起来。常福边说边坐下来,扯起身边的桌布,擦了擦脸上的汗。身边的服务员笑起来。

服务员走过来,为常福斟酒,常福用手一盖说:“我不喝酒。”服务员走到师候杰身边,为师候杰斟酒。常福说:“师队,你也不能喝,你忘了五项禁令?”马俊笑着说:“今天大家休息,干脆你开车,让大家喝点怎么样?”常福沉默片刻说:“行,不过,要喝自己倒,干吗叫小女孩倒?”师候杰一怔,想说什么,马俊却接过话头说:“好,大家自己倒。”

小姐们立刻退到众人身后。

常福看了看身后的小姐说:“马俊,叫她们撤了,让小姐站在身边,总感觉别扭,吃不下饭。”众人笑起来,马俊挥了挥手,小姐们走了。

突然,宋丽丽走出来,笑吟吟地看着常福。常福怔住了,看着马俊。马俊连忙笑着说:“常福,我来介绍一下,这是宋氏集团的老总宋丽丽小姐。”

常福的脸一冷,筷子重重地一放,说:“马俊,不是说你请客么?怎么来了个老板?”

马俊连忙笑着说:“是我请客不错,你千万别误会。”宋丽丽连忙笑着说:“我是想来认识一下常队长,如果常队长觉得不方便,那我就走。”说完,就走。

常福立刻激动起来,结结巴巴地说:“马俊,我算认得你了,你口口声声说请我吃饭,原来是玩个空手道。我问你,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,为张庆生说情来了?”

宋丽丽站住,笑着说:“常队长,难道你认为我们为庆生说情不行么?”

常福冷笑着说:“行,怎么不行?你是大老板,我常福是小警察,怎么敢不给你面子?”说着,把桌子掀了,然后转过头,对督察队员说:“兄弟们,走。”

众人怔住了。

那小姐让张庆生放走了,向东平非常生气,他不是怕那小姐,只是怕张庆生真的去查这个案子,如果自己把那小姐控制在手里,把证据都毁了,那自己说什么都没事了。一想到证据,向东平越发害怕起来,他觉得自己必须尽快见到张庆生,于是,他找到师候杰说了说,师候杰果然同意他见张庆生。

向东平道歉地说:“对不起,庆生,我不让你查那强奸案,只是怕麻烦,那案子要证据没证据,要线索没线索,怕你陷进去没完。但我没想到,事情会闹成这样。”

张庆生冷笑着说:“这样好啊!有什么不好?我告诉你,你别难为情,我心里高兴着呢。”

向东平沉默片刻说:“庆生,你别这样。如果你还恨我,你就告诉我,那女孩到底有什么证据?我安排警力,把案子破了。”

张庆生冷笑着说:“破不破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

向东平说:“她到底告诉你什么了?”

张庆生说:“什么也没告诉我。”

向东平说:“真的?”

张庆生苦笑着说:“向所,你到底怎么啦?这也不相信我,那也不相信我,你叫我还怎么干事?”

向东平连忙笑着说:“好,好,只要她告诉你,你就告诉我。”

张庆生说:“行。”

向东平站起来,说:“那我就回去了。”说完,就往外走。突然又回过头来说:“对了,你要是对那案子不感兴趣,就交给我办好了。”

张庆生说:“我早就不感兴趣了。”

向东平说:“那好。”

向东平回到所里,恰好菲菲心事重重地走来。菲菲看到向东平走过来,连忙躲在一边。向东平一见菲菲,心里有些乱,定了定神,向菲菲走过来。

菲菲想躲,向东平却笑着说:“你还是愿意来了。”菲菲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。向东平笑着说:“那好,你跟我来吧。”说着,朝所里走去。

菲菲犹豫片刻,走了过去。

向东平和王海与菲菲面对面地坐着。向东平说:“你不是说你有证据么?”菲菲看着向东平。向东平笑着说:“那你该拿给我们,要不,我们怎么破案?”

菲菲沉默片刻说:“那警察说没用。”

向东平笑着说:“怎么没用?是证据就有用,你告诉我,到底是什么证据?”

菲菲说:“我短裤上有那警察的东西。”

向东平一怔,说:“真的?”顿了顿,又说:“那你赶快拿给我。”

菲菲说:“你们又不能对所有的警察作DNA鉴定,又有什么用呢?”

向东平连忙说:“谁说不能鉴定?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。”

菲菲沉默片刻说:“那好,我交给你,你到我家去拿。”

菲菲带着向东平来到自己家里,打开衣柜,手刚伸向内裤,手颤了颤,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妥,不知为什么,他觉得向东平这人不值得自己信任。

菲菲走出来,把裤子交给向东平。

向东平笑着说:“你没搞错吧?”

菲菲说:“绝不会错。”

向东平说:“那就好。”接过菲菲手里的裤子,向东平心里高兴极了,他再没有心情对菲菲说什么,收了裤子,发动车走了。

菲菲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车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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